苏璃月的声音裹着苇荡的潮气漫开时,刀疤脸握着短刀的手正微微发颤。方才那记硬碰硬的劈砍,震得他虎口裂了道细缝,血珠正顺着指缝往刀把上渗,又被掌心的汗糊成一片暗红。
“你懂个屁!”他梗着脖子吼,却没再往前冲。脚边的蚂蚁还在爬,顺着裤脚织成道黑线,他下意识往苏璃月身边挪了半步,离那片蚁穴远了些。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苏璃月的眼,她软剑一收,剑穗扫过苇叶,带起的水珠落在水洼里,溅起一圈圈碎银似的光。
“我是不懂你那套‘非劈断不可’的道理。”苏璃月弯腰拾起片完整的苇叶,指尖在叶面上轻轻抚过。苇叶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,却被她捋得服服帖帖,“但我见过这苇荡里的风。去年台风过境,沿岸的老树倒了十几棵,唯独这片苇子,伏在水里像片绿云,风一停,齐刷刷地直起来,叶尖还挑着水珠,比从前更精神。”
她将苇叶往刀疤脸面前递了递:“你看这叶脉,顺着摸,滑溜溜的;逆着摸,剌手。就像你握刀的法子,明明顺着腕劲出刀更省力,偏要拧着胳膊来,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?”
刀疤脸的目光落在苇叶上。那叶片被苏璃月的指尖衬得格外绿,叶脉像极了他爹刨木时画的墨线——小时候看爹刨木板,墨线画得笔直,爹的刨子顺着线走,木屑像雪花似的飞,木板平得能照见人影。他那时总偷偷学,非要逆着墨线刨,结果刨出的木板坑坑洼洼,还崩掉了半颗门牙。
“少拿这些歪理糊弄人!”他嘴硬着,却悄悄调整了握刀的姿势。方才被震麻的手腕似乎松快了些,虎口的疼也不那么钻心了。
“少拿这些歪理糊弄人!”刀疤脸梗着脖子吼,唾沫星子溅在地上,握着砍刀的手却悄悄动了——方才硬接苏璃月那一剑时,刀柄震得他虎口开裂,此刻悄悄换了个姿势,用指根抵住刀背,借着小臂的力气往前送,显然是听进了几分劝,偏那点面子不肯松。
苏璃月站在石阶上,素白的裙摆沾着草屑,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还在微微颤动。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她声音清得像山涧水,“刀柄震得你骨头疼吧?再硬撑,手就废了。”
“放屁!”刀疤脸怒喝,脚步却顿了顿。方才对招时,这丫头的剑看着轻飘飘,碰到刀刃的刹那却像撞上铁块,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,此刻手腕的酸麻顺着血管往上爬,连带着后槽牙都疼。
可他毕竟是道上混了十年的狠角色,哪肯在个丫头面前服软。喉结滚动了两下,突然咧嘴一笑,刀疤在脸上扯出狰狞的弧度:“小娘们
“小娘们今天别想跑!”刀疤脸狞笑着,左手猛地拍向腰间,竟摸出一把短匕,寒光在指缝间闪得刺眼。他显然是急了,连耍阴招的架势都摆了出来,脚步碾着地面的碎石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一步步逼过来。
苏璃月眉头微蹙,侧身避开他刺来的短匕,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搭,顺势往旁一引。刀疤脸只觉一股巧劲缠着自己的胳膊,短匕瞬间偏离方向,“噗”地扎进旁边的树干里,深深没柄。
“你这是什么邪术!”刀疤脸又惊又怒,想拔回短匕,却发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,越挣扎越麻。苏璃月没答话,只是看着他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背,淡淡道:“你虎口的伤裂得更厉害了,再动,这只手怕是要废。”
刀疤脸这才觉出疼来,冷汗“唰”地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死死瞪着苏璃月,眼神里的狠劲渐渐被慌乱取代,喉结又滚了两下,却没再骂出脏话——方才那招借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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