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建明被李平安一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,他决定不再拖延,立刻举行最后一次、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集资大会。
他要榨干这个村子最后的一滴油水。
消息一出,整个李家村再次陷入了疯狂。
这一次,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几百一千,许多人都是拖家带口,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,甚至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钱,准备做最后一搏。
村口的晒谷场上,人山人海,一张张脸上,都写满了贪婪和对未来的狂热幻想。
“杨老板!这是我家的地契,您看能值多少钱?”
“杨老板,我把给我儿子娶媳妇的三千块彩礼钱都拿来了!我信您!”
“还有我!我把家里的牛都卖了!”
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李平安的父亲李老汉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他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想冲进人群,去叫醒这些被蒙蔽的乡亲。
“爸,别去了。”
李平安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你现在去,他们不会感激你,只会把你当成挡他们财路的仇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那都是乡里乡亲啊!那都是他们的血汗钱,棺材本啊!”李老汉急得满脸通红。
“爸,我知道。”
李平安扶着父亲,让他坐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但有些跟头,是必须要自己摔的。只有摔得头破血流,他们才会真正清醒,才会记住这个教训。我们现在能做的,不是阻止他们,而是在他们摔倒之后,想办法拉他们一把。”
李平安的几个姐姐也闻讯赶来,一个个都急得不行。
“平安,你快想想办法啊!再这么下去,村子就毁了!”
“是啊,小弟,你现在是村里最有本事的人,大家都会听你的!”
李平安没有说话,只是带着她们,站在远处的小山坡上,静静地看着山下那片狂热的人群。
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因为他家穷而看不起他、如今却把所有积蓄都押上去的邻居张婶。
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在他落魄时给过他一个窝头的王大爷,此刻也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他也看到了那个曾经处处与他作对,如今却像条哈巴狗一样围在杨建明身边的刘三斗。
众生百态,在贪婪这面镜子前,显露无疑。
“姐,你们看。”
李平安缓缓开口。
“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,是人性的问题。今天没有杨建明,明天也会有王建明,李建明。不让他们亲身经历一次彻骨之痛,这种事情,就会永远在这个村子里循环上演。”
“我不是冷血,我是在给这个村子刮骨疗毒。”
家人们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他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智,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,她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她们知道,李平安站的高度,已经和她们不一样了。
他考虑的,不再是一家一户的得失,而是整个村庄,甚至更长远的未来。
李平安看着山下那疯狂的景象,内心毫无波澜。
他只是悄悄地对身边的杨建国和王黑豹下达了指令。
“建国,你联系一下周局长,让他的人在外围准备好,随时待命。”
“黑豹,你让你的人,把村里几个重要的路口都看住了,别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大额现金带出去。”
“另外,准备一笔备用金。我怕到时候,会有人想不开。”
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着那只飞蛾,自己撞上来。
集资大会进行到最高潮时,杨建明的一个手下,趾高气扬地走到了李平安面前,递上了一张烫金的请柬。
“李老板,我们杨总说了,感谢您这几天的‘捧场’。三天后,我们将在县里最大的福海阁,举办庆功宴。”
那手下顿了顿,故意提高了声音,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。
“届时,我们杨总会当众宣布一个关于‘大东镇项目’的、更大的好消息!这可是内部消息,一般人我们都不告诉的!”
李平安接过请柬,看着上面那拙劣的印刷和错字,笑了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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