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时候,第一批出发的队伍已经离开了金阳城北门。
磁铁站在城门口,看着最后一批板车驶出城门,沿着北面的土路朝中转站方向走去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,车斗里的物资箱随着颠簸轻微晃动,但由于被绳索牢牢拉住,所以并未有掉落的风险。
严斌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经由手下工匠更新过的物资清单,他正在核对上面的数字。
核对完之后他把清单折好收起来,朝城外看了一眼。
“第二批明天早上走。”严斌把清单收进口袋里,“你那边的人手如果到了,让他们直接去北门找林越。”
“行。”磁铁在背包将物品重新整理好,并朝城外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天际线边缘有一层极淡的暗色,不是云,但却沉在那里,如同一道凝固的烟痕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海面上。
林逸辰把船桨横在膝盖上,朝东面看去。
海面上的风很弱,但却裹挟着一股子火药味。
这并不是平常描述场面的那种火药味,而是真实的,所能闻到的类似灰烬的味道。
小雪坐在另一艘船上,把一根细绳系在船舷上,另一头扔进水里,绳子末端绑着一小块羊毛毯,在水面上慢慢漂着。
毯子被水浸透之后颜色变深了一些,边缘处被水流冲得微微卷起。
“今天又是阴天。”小雪把绳子拉回来一点,又松开,“最近好像一直都是阴天。”
“嗯。”林逸辰朝东面看了一眼,天际线方向的天空比周围暗一些,边缘处有一层很薄的灰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,但又不像是普通的云层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“风也怪。明明没什么风,船却一直在往东偏。”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小雪抬起头,“我还以为是我划桨的速度慢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事。”林逸辰把船桨插进水里,轻轻拨了一下,船头偏了半格,他又拨了一下,船头重新朝东。
“风几乎感觉不到,但船就是在往东走。像是有一股很弱的洋流,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牵引。”
小雪把绳子收回来,把毯子拧干放在船舷上,拧出来的水顺着船舷流回海里。
“要调整方向吗?”
“不用。”林逸辰把船桨横回膝盖上,“先看看再说。”
他把目光重新投向东方。那里的天际线仍然是灰蒙蒙的,边缘处有一层不规则的暗色,像是一道极浅的阴影,横亘在海天交界线上。
“唔,我有点饿了……”
他看了很久,直到小雪把船慢慢靠过来,挨上了他的船帮,他才收回目光,从背包里摸出两块面包递过去。
小雪接过去咬了一口,又掏出一瓶纯净水瓶递了过来。
林逸辰接过去喝了几口,回复了一些口渴值后就把水瓶递了回去。
两艘船在灰暗的海面上并行向东,船头劈开的浪花很小,几乎没有声音。
海风还是那股淡淡的灰烬味,不浓,但一直没散。
林逸辰划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上次闻到类似的气味,是经过那片绛紫色暖水海域的时候。
那时候海水还算清澈,鱼也还在,只是比正常海域少了一些。但现在的海面,从他低头观察的角度看去,已经看不到任何鱼群游动的痕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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