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程远为中央政府重要职位的选举准备大半年,竞选成功后,又花费好几个月才稳定工作。他是将尾市的市长,虽然在中央政府的职位可以叠加,他也随时都能把市长位置扔给别人,但对于中年男人而言,多几个头衔总归是不一样。
言柠这一年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,几个月前,公司上市,言柠带一众心腹去纽交所敲钟。
连程远和言柠有个儿子,连墨。
连墨小时候,连程远和言柠夫妻二人同心,致力于要培养连墨拔丛出类,他因此没机会做什么小孩子该做的事。
后来他们同床异梦,爱情早就烟消云散。连程远要连墨出国留学,跟随他的脚步,学成归来,进入政界;言柠倒不希望儿子出国,但她觉得,公司只能交给他,正好阳家有个女儿,强强联合,大厦就不会倒。
他们在同一件物品的使用上发生分歧,解决矛盾花了很多年,在那些混沌的日子里,那件物品蒙了尘。连墨每天都在许愿,希望住到星星上去。
他每夜每夜看星星,星星上会有和他一样的孩子吗?星星看上去那么拥挤,满天星河,应该都不会寂寞。
但直到他知晓星星之间遥隔前世今生的距离的时候,那一刻,心中有万般悲戚。
没有什么是永恒的。
一百年后,山也许还是山,但一千年后,沧海桑田。
连墨多希望日子就那样过下去,然而父母的意见终于统一。因为他们都没预料到连墨在世俗里尝到了百味,沉沦其中,无法自拔。
那个叫姜乌的坏孩子,便是他沉沦的最好证明。
连墨从飞机上醒来时,看着窗外的层云,脑子里突然蹦出两个字——“永恒”。
“没有什么是永恒的。”他说。
姜乌举起手,从指缝中看世界,“永恒不就是人们的美好念想嘛,有些人明知道悲欢离合不可避免,但还是要给自己一个希望,把永远说出去,被风带走,带给山川湖海,星辰流云,就算有些人不能一直相伴,就算海变成桑田,但这个世界好歹知道,你们想过永远永远在一起。”
连墨踏上了异国的土地,他不是第一次去英国,那个遍地优雅绅士的国度,却带给他无尽的绝望和无助。
“什么时候让我回去?”他冷静地打电话给连程远。
“学成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便挂了电话,连墨听见那边传来陌生女人的嬉笑。
他好像也是弃儿了,但弃儿这两个字,永远无法像姜乌那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。
姜乌总喜欢去南辞洞前面的广场看星星,从前他们还不是同学的时候,连墨见过姜乌,姜乌也看见过他。连墨绝望地看着展厅里流转的星河时,一抬头,总能看见姜乌灿烂地笑。
她笑起来就像没受过伤的孩子,连墨最恨这种小孩。
她只是看起来像没受过伤的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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